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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咨询] “清官难断家务事”——家事纠纷处理的三个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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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2 09:55: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即使到了21世纪的今天,一旦提及家事纠纷的时候,总有一个古老的金句在我们心头闪现,那当然就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请大家注意,在这句断言的语境中,主体是清官,既不是贪官,也不是庸官,而在我们中国人的认知中,清如水、明如镜的青天大老爷不仅个人操守过硬,业务技能也一定是杠杠的,那么,为何如此能人依然难以断案呢?更重要的是,为何一句古话在今天的社会中依然显得颇有道理呢?就个人愚见,其主要原因来自于家事纠纷处理中的三个典型特点:

      其一,信息掌握的不对称。信息不对称本是一个经济学的术语,但在家事纠纷的环境下,用来描述断案法官和涉案当事人之间的信息状态确实也较为恰当。在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启动的家事审判改革中,有一种理念是希望法官在离婚案件的审理中正确区分“婚姻危机”和“婚姻死亡”,并以此作为最终裁判方向的一种确定标准。然而,我的疑问是,如果面对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法医们固然可以通过看瞳孔、测血压、摸心跳等种种方法来确定死亡,而面对一段鲜活的人生经历,有情感纠葛、有财产纷争、有夫妻反目、有家庭失和,不是当事人的法官们将如何来断言一桩婚姻的“死亡”呢?特别是在夫妻双方对于婚姻的存续出现了对立意见的关键时刻,仅仅凭借几次耗时未必太持久的庭审活动,就要对一个持续几个月乃至几十年的婚姻生活做出判断,法官们需要的应该是多么海量的信息,而他们实际所掌握的,可能连百分之一甚或千分之一都不到,据此断案,能不难乎?

      其二,证据收集的不容易。如前所述,处理家事案件所需要的信息本身数量巨大,作为中立的裁判者似乎难以掌控。然而,作为实际参与者的当事人们同样处于一种困境,那就是证据收集的不易。大家知道,在我国当前刑事案件的侦破中,通过各类监控系统所取得的影像资料往往对最后案件事实的还原及疑犯的抓获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不过,在我们的家庭生活中,就算是彼此感情不和的夫妻,有谁会因为需要证明夫妻感情的破裂而愿意让别人全天候无死角的来监控自己的生活呢?家庭生活的模式,本来就需要一个更注重隐私的环境,一个可以让自己更放松的空间,而这种最基本的需求却和一旦发生家事纠纷所需要适用的证据规则发生了冲突。大家知道,法庭是讲证据的地方,而证据的不充分往往就意味着诉求的不被支持。法官们无法掌握充分的信息,而作为家事纠纷的当事人也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来支持自己的主张,如此断案,能不难乎?

      其三,家事纠纷是非认定的模糊性。有一部很受欢迎的英剧叫《黑镜》,其中有一集虚构了人类社会的一种状态,那就是信息收集的充分化,每个人可以通过自己的眼睛记录下一切生活的细节,还可以通过专门的设备保存并可以播放。那么,在这样的社会中,家事纠纷的处理就不难了吗?我个人认为,依然很难,甚至可能因为信息的绝对充分而显得更加困难,因为家事纠纷中的是非认定中本身就存在模糊性。例如,充分的数据告诉我们,在一桩婚姻中,妻子出轨10次,而丈夫曾实施10次家庭暴力,那么谁应对婚姻的破裂承担更多的责任,抑或是各打五十大板的简单处理?其实,家事纠纷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积怨成恨”,一个家事纠纷的发生往往只是因为一个导火索而引爆了多年集聚的不满和愤懑,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即使是从法律上看起来公允无比的判决,在执行阶段还是可能因为当事人一方心底并未平复的怨气而问题重重。是非难辨、恩怨纠缠,断此案件,能不难乎?

      综上可见,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抑或是科技更加发达的未来,家事纠纷处理中的困难重重似乎都是一个难以改变的事实,但我们也要注意到,在作为今天讨论主题的金句中,清官并非“不断”家务事,只是觉得“难断”而已,面对纷繁复杂的家务事,清官们最终还是得行使司法裁判的使命。因此,在今天的司法环境中,一方面我们需要法官们进一步提升自己的专业技能和职业操守,先当好“清官”;另一方面,我们还得寄望于家事审判改革本身可以更好地适应家事案件的特点,有针对性地做出相应制度设计,不让法官们孤军作战,而可以更多地借助多元化的纠纷处理机制来破解这一千古难题!



        【作者简介】李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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